遇上“吃”人的離岸流如何自救

本報記者 陳 瑜

在海南等濱海旅游區(qū)設置的離岸流警示標識

8月5日，北京一對8歲雙胞胎姐妹跟媽媽到青島旅游，在黃島區(qū)萬達公館南側沙灘游玩時走失。遺憾的是，當6日先后搜尋到兩名孩子時，她們已經沒有生命體征。

“事發(fā)地點在萬達公館對面的海灘，當地人都知道這里暗流多。從衛(wèi)星圖上看，有明顯的沙槽現象，很可能會有離岸流(又稱裂流)，但由于是小朋友發(fā)生事故，除了離岸流外還有很多其他可能?！弊匀毁Y源部海洋減災中心副研究員張堯博士6日接受科技日報記者采訪時表示。

據統(tǒng)計，離岸流已成為繼風暴潮、海浪之后，給人們?yōu)I海旅游造成危害的另一海洋災害。大約90%的海邊溺水是因為離岸流引起的，每年國內外有成百上千人死于離岸流溺水。美國每年有大約150人因為離岸流溺水喪命，在佛羅里達州，離岸流導致死亡的人數甚至超過了暴風雨、颶風和龍卷風致命人數之和。離岸流給濱海旅游的吸引力維護、海灘管理、事故糾紛處理帶來了大量問題，嚴重影響了濱海旅游經濟的健康發(fā)展。

離岸流為什么這么厲害？如何識別？萬一遇到如何自救呢？

沒有浪花，落潮時危險更大

張堯告訴記者，離岸流是在海面波浪的輻射應力及壓力差作用下，海浪破碎后堆積至岸邊的壅高水體再穿過碎浪帶，回流入海的條帶狀表面流。

離岸流流速大多在每秒0.3—1米，最快可達每秒3米，其長度可達30—100米甚至更長，流向幾乎與岸線垂直，可將強壯的游泳者迅速拖拽入深水，引起溺水。據美國國家大氣與海洋管理局(NOAA)統(tǒng)計，離岸流溺水事故率最高的人群為10—29歲的青年，男性居多。

“離岸流產生的位置往往隨波高、波浪周期、海底地形以及海岸線形狀而發(fā)生變化，最常出現在近岸海底不連續(xù)沙壩之間的凹槽或缺口上方水面，或突出的結構物、礁石兩側?！睆垐蛘f，從水文地質角度，靠近熱帶地區(qū)巖石海岸的海灘更容易產生離岸流，落潮時離岸流風險較其他時刻更大，夏季離岸流相對更加嚴重?！半x岸流的出現有時具有突發(fā)性，這容易給遭遇離岸流的游泳者造成恐慌，更加劇了離岸流溺水事故的后果?！?/p>

很多海邊，是不允許下海游泳的。但人們往往看著大海風平浪靜，就覺得是安全的。其實，比如像離岸流，并沒有浪花，很難引起人注意，但它已成為濱海休閑旅游的危險“殺手”。今年6月，三亞大東海發(fā)生了一起離岸流溺水事故，去年7月廣東陽江海陵島連發(fā)兩起游客溺水事故，致4死1失蹤，當地海洋部門和相關研究機構的專家推論，他們當時可能遇上了離岸流。

不是暗流，總在岸邊出沒

濱海旅游業(yè)是我國也是世界旅游業(yè)發(fā)展得最快、最主流領域之一?！?017年中國海洋經濟統(tǒng)計公報》顯示，我國濱海旅游發(fā)展規(guī)模持續(xù)擴大，海洋旅游新業(yè)態(tài)潛能進一步釋放。但我國也是海洋災害多發(fā)國家，2017年各類海洋災害共造成直接經濟損失63.98億元，死亡(含失蹤)17人。

應對極端海洋災害和風險，海洋部門和各級政府逐步建立了成熟的減災和應急業(yè)務體系，公眾防災意識也逐漸提高，但以離岸流、沿岸流、近岸浪為代表的常規(guī)性、高危水動力現象，給日益增長的濱海旅游休閑活動頻繁造成危害。

“目前我國對離岸流災害的技術評估和安全管理等才剛起步，相關調查評估、危險性評價、精細化預警報、安全管理和公眾科普警示等極為缺乏，公眾對離岸流的認識也存在盲區(qū)和誤區(qū)。”張堯告訴記者，國際上對離岸流的研究其實始于上個世紀50年代，因為我國對海洋動力環(huán)境的研究多集中于工程、地質、環(huán)境等問題，所以研究較少，近年來隨著濱海旅游和民生安全意識的增加才開始逐漸出現少量相關研究。

當前，我國將游泳等列為高危險性體育項目，但在中小學生安全教育、救生員培訓等教材中幾乎沒有離岸流相關知識，公眾和海灘救生員等通常把離岸流誤認為暗流。認知錯誤和警惕性的缺乏造成很多熱點旅游區(qū)出現大量溺水事件，增加了救援工作量、濱海旅游安全管理難度。

“其實離岸流是海浪和淺灘地形共同作用的一種表面流，通常發(fā)生在岸邊，不會將人向下拖拽；而暗流則多為深水區(qū)域水體中下層的內流，可能會把人往下拖拽。兩者發(fā)生的深度、機理和強度截然不同。”張堯說。

精準預警，有待逐步推進

張堯告訴記者，目前美國、澳大利亞、英國、韓國等國家已開展了大量的海灘離岸流監(jiān)測、現場警示、逃生策略優(yōu)化等研究工作，如美國大氣與海洋管理局對全國海灘進行離岸流預警報；西班牙、韓國等利用氣象、海洋數據對熱點濱海旅游海灘進行離岸流風險預警。

從去年開始，自然資源部海洋減災中心已著手開展濱海旅游區(qū)離岸流危險特征評價及公共安全警示等公共服務工作。

今年，自然資源部海洋減災中心會同國家海洋局北海預報中心、南海預報中心、南海環(huán)境與規(guī)劃研究院、相關省市海洋部門組成聯合調查組，赴山東、廣東、海南、廈門四地開展離岸流風險現場排查，評估各海灘浴場離岸流發(fā)生的頻率和強度。這是國內首次開展的相對較系統(tǒng)的離岸流現場調查工作，形成并實踐了相關技術方法，可準確定性、相對定量地對離岸流風險進行判定。此外，還首次開展了環(huán)保染料示蹤試驗，利用傾倒環(huán)保燃料配合無人機拍攝，定量評估離岸流的流速、流幅、流態(tài)，在我國淺海海灘拍攝到完整的巨大離岸流形態(tài)，尺寸堪比美國、澳大利亞等深海岸線捕捉到的離岸流。

“本項工作為進一步完善離岸流風險排查技術規(guī)程，以及后續(xù)全國性離岸流風險排查工作積累了經驗。”張堯說。

去年開始，在海南等重點濱海旅游區(qū)，游客已能見到“如果不慎被卷入離岸流”的安全提示標識。

張堯特別強調，當旅游區(qū)出現這樣的標識并不代表該區(qū)域危險，不能旅游了，而是為了科普和警示離岸流現象以及安全注意事項，提升濱海旅游安全和公眾意識，今后將在更多沿海地區(qū)推廣更有針對性的技術服務和公眾警示工作，此外將逐步推進離岸流的精準預警。

(圖片來源：自然資源部海洋減災中心)

專家支招

如何判斷離岸流

1. 離岸流通常從岸邊高處更加容易判斷，多為有白色泡沫或渾濁泥沙等集中漂離岸邊并流向深水的相對平靜水域；

2. 低潮、大浪、夏季時更容易產生離岸流，去海灘前確保查閱當地落潮時間，要保持警惕，陽光明媚的平靜天氣仍然有可能發(fā)生離岸流；

3. 淺灘沙槽、海岬、礁石或結構物附近也是離岸流高發(fā)區(qū)域；

4. 到海灘時先和救生員進行交流了解海況，并尋找離岸流警示牌，盡量在救生員的視線范圍內游泳或沖浪；

5. 確保您擅長游泳，不要獨自下海。